佛儒双修,道法自然

【聂瑶】烙(第二部分)

魏婴带着鸭舌帽,在机场翘首以待。他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一夜都没有合眼。
“小伙子啊,你过来坐一会吧?”
“谢谢大爷!我不累!”魏无羡灿烂一笑。
魏婴转悠着,一转身正好撞上一个人。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你没事吧。”说话总是一个调调,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就像在云深不知处第一次相见,一模一样的语气。
魏婴伸手抹了一把眼睛,低声颤抖着说:“蓝湛,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你说什么?”
魏婴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轻佻的开口:“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这个位置给我吧,你不答应我也缠你到答应为止。”
蓝湛看了他一会儿,说:“有。”
 
 
魏婴一言不发的跟着蓝湛走,一直上了来接蓝湛去医院的车。蓝湛亦未言,既没有赶人,也没有搭理。
实际上魏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他。
虽说少了姑苏蓝氏的衣服和如同青瀑的头发,短发西装却显得蓝湛的五官十分出众,仍旧是那股子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可是见过蓝湛所有表情的魏婴此刻忍不住说了一句:“死傲娇。”
蓝湛依旧波澜不惊。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早上好!欢迎收听今天的节目,我是你们的朋友薛洋。”
魏婴一脸惊悚的把目光从蓝湛脸上移到那个车载广播上,仿佛见了鬼。
司机看魏婴也背着旅行包,只当他是随行医生,便说:“这位医生,瞧你这么大反应,你听过这个节目?我可喜欢主持人了!”
“这主持叫什么⋯⋯”
“薛洋啊,好多人都喜欢听他说话,尤其是小姑娘家的,他人称浪里小白洋,又称辣鸡洋,这人可逗了我告诉你啊⋯⋯”
“你大早上听这人说话,不怕辣耳朵吗?”魏婴说道。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说了不少东西,魏无羡只听到他现在在说废话:“我这种十八线外的小电台主持,虽然好清纯不做作,但是万一出个什么黑料,是不会有大大帮我洗白的啦!不骂我就不错了!不过我这种十八线没有黑料啊,扒也扒不出来,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好了,我们来看下一条⋯⋯”
“清风明月晓星尘,凌霜傲雪宋子琛,我们节目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这对好基友啊不好朋友了,近日晓天王回国,宋影帝开豪车去接啊啧啧啧⋯⋯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引发网友热议,也不是第一次热议了⋯⋯双方都是单身不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单身呢?说不定哪天我们就看见俩人在某某地结婚的消息了,开个玩笑,没有根据的事情我不乱说的。”
魏婴偏头好奇的去看蓝湛,没想到这家伙耳朵上带着耳机,魏婴一拍大腿:“我靠,我说你怎么可能听的下去!”
蓝湛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我看你听的蛮认真的。”
就忍受着薛洋的广播,车一路开到了医院。
聂明玦和金光瑶在楼下等待。
“你饿吗聂大哥?”金光瑶一边啃着玉米棒子一边问。
“把聂去掉。”
“哦⋯⋯”金光瑶啃完玉米棒子准备去扔,被聂明玦接了过来,聂明玦看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我来扔。”
“我们之前应该认识吧?”金光瑶说。
聂明玦拿着他啃完的玉米棒子,说:“为什么这么说?”
“你对我很好,”金光瑶说,“一个刚认识的人,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对你的,而且你也不像一个热情的人。”
“算是吧。”
“说不定前世见过呢!”金光瑶眉眼弯弯。
聂明玦顿了一下,说:“我去扔东西。”
金光瑶看着聂明玦的背影,疑惑越来越深。他正想着,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薛洋?工作结束了?”金光瑶看着薛洋,说。
“是啊累死老子了!”薛洋勾了勾他的肩膀,“不是说你回来了吗?老子就跑来了。”
“你每日三黑晓星尘,今天做到了吗?”金光瑶问。
“废话,这是我活着的动力。”
“他到底怎么了你⋯⋯你如此报复。”
聂明玦回到金光瑶身边,见金光瑶旁边多了个人,刚想打招呼,薛洋就看见了他。
聂明玦看着薛洋的眼睛,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恐惧。
“这哥们是?”薛洋问金光瑶。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前几天去山里玩遇到的哥们儿,没想到我爸还认识他爸,他叫聂明玦。这是我发小,薛洋。”
“你好。”薛洋打了招呼。
“老聂!大兄弟!”远远的就听到热情的呼唤声。
聂明玦背后一阵阴寒。
 
“哟,挺热闹啊!”魏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聂明玦,又看了一眼金光瑶,接着他看到了薛洋。
把他吓得倒退三步。
魏婴刚刚想回头喊蓝湛,发现蓝湛和那个接他的司机已经不见了。
聂明玦看着魏婴懵逼的表情,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在他耳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蓝二哥哥不要你了,可怜。”然后朝着身后的金光瑶招了招手,金光瑶立刻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表情复杂的薛洋和表情更复杂的魏无羡。
“薛洋?”魏婴挑眉一笑。
“你怎么会认识我?”薛洋老师十分和煦的看着他。
“薛洋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啊,”魏婴抓起薛洋的手,使劲的握了握,“薛老师的节目真是经典啊!”
“哪里哪里。”薛洋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两个人跟着也上了电梯。
 
等他们四人上了楼后,金光瑶小声问聂明玦:“你不是说我们要早早下楼接蓝医生的吗?为什么你朋友来了?好像还是从挺远的地方过来的?”
“你朋友不是也来了吗。”聂明玦说。
“他说今天要来看我妈,我以为他中午才来结果谁知道他这一大早就跑来了。你朋友来找你的?”
“他找男人。”聂明玦言简意赅。
金光瑶沉默。
“就是那个蓝医生。”
“说明可以看戏?”金光瑶抬头问他。
“没错。”
魏婴跟在后面心里忍不住骂街,这么大仇都能不计较可见聂明玦不是一般人。果然合葬过的就是不一样。
 
金光瑶进了办公室,另外三人自觉的在外面止步。聂明玦勾起嘴角,对魏婴说:“怎么不进去啊?”
“等他出来,没关系,我不着急。”魏无羡靠在墙上,笑眯眯的说。
金光瑶看见了他爸和一堆医生在一起说话。 中间坐着蓝湛。他走到他爸身后乖乖站好,蓝湛的目光略过他的脸,波澜不惊的继续说:“像孟女士这种情况,我建议还是手术。”
金光瑶和他爸对视了一眼,他爸开口问:“会有风险吗?”
“手术不能保证没有风险,但我们医生会尽可能降到最低。”蓝湛说。
“行,一切拜托你们了。”他站起身来,和蓝湛握手,蓝湛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说:“我和院方会尽快为孟女士制定手术方案的,金先生不要担心。”
“嗯?蓝医生怎么知道我姓金?病例上有家属名字吗?”
蓝湛顿了顿,说:“有的,我好像见过。”
门外三人的内心戏无比丰富。
三人目光时不时的相撞出耀眼的火花。
金光瑶和他爸走出办公室看见三人跟门神似的站在门外,吓得差点又退回办公室。
“你们仨站在门外要干嘛⋯⋯你看那边病人家属都不敢过了了哎,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仨是来医闹的!”金光瑶拽着薛洋的胳膊往前面走。
他爸一脸“年轻人就是好”的表情也往病房走去了。
“你还在这干嘛?敛芳尊都拽着薛洋走了,不要了你了,你好可怜哦。”
聂明玦眯起眼眸,说:“你又站这做什么?”
“待兔。”
聂明玦转身就走。
魏婴笑了一声,刚刚笑完,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蓝湛看了魏婴一眼,啧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魏婴也看着蓝湛,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突然抓住蓝湛的手,把他往卫生间拉。
卫生间的隔间狭窄,蓝湛被魏婴压在门上,四目相对。魏婴的眉头轻轻蹙着,蓝湛平静的望了他一会儿,就直接吻了上去。
魏婴蓦然睁大眼睛,用力的回蓝湛这个吻,死死的抓着蓝湛的衣服不放。
一直吻到魏婴咬了蓝湛的舌头。
“你还装么?”魏婴看着他,眼眶通红。
 
 
病房门外。
薛洋远远的看着聂明玦和金光瑶一块从水房出来,金光瑶还在和聂明玦说着什么。
薛洋暗暗皱起了眉头,他径直向聂明玦和金光瑶走过去,聂明玦看见他,挑了挑眉。
“聂先生,其实现在你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我们瑶瑶总麻烦你,他自己也不安心啊。”
“你想多了。我最近刚好休假。”聂明玦说。
“是我想多了吗?”薛洋淡淡的说,“嗯?”
他眼睛看着聂明玦,聂明玦看着薛洋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
聂明玦嘴角上扬,对金光瑶说:“我觉得你朋友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啊?”
“他就这脾气,别理他。”
薛洋翻了一个大白眼,扭头就走。
他走出医院,深呼一口气,心里十分别扭。聪慧如薛洋,他如何看不出聂明玦带着记忆,他自己也是没有掩饰的去试探他的。
那一世的薛洋和金光瑶,都绝非善类。而这一生他们都安逸自在,金光瑶已经忘却前尘,活的自在开心。而他,因为对锁灵囊的执念,这一世也忘不掉前世所做的一切。
他和金光瑶不同,金光瑶最后所做的一切,是因为他心里原本的良善和爱生生的被剜去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感情,可阿箐和那个人教会他什么是感情的时候,他们皆已不在,而且是因为自己。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聂明玦会报复金光瑶,金光瑶会想起旧事。
薛洋和阿箐也是从小相识,一个普通姑娘,既没有修过仙道也没修过鬼道,曾经唯一的执念已经完成,自然是不会带着记忆的。他喜欢去她家蹭吃蹭喝,阿箐总是骂他,他也喜欢和阿箐拌拌嘴,如今阿箐开了个酒吧,他几乎每天都往那去。
他唯一不敢看的,是晓星尘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薛洋这个人如何?”聂明玦一边削苹果一边问一旁的金光瑶。
金光瑶扭头,说:“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上过房下过河,开过黑泡过妞,嗯他泡不是我泡⋯⋯”
“为什么?”
“姑娘好像比较喜欢他这种中二病。”金光瑶认真的想了想,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是因为人家成美从小就比你高,还比你活泼,别扯没用的。”孟诗接过聂明玦削好的苹果,淡淡的说。
“妈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
“有的。”孟诗说,“你俩不用在这里看着我,我又不是要死了,阿瑶你带人家到处逛逛啊。人家来一趟不能在医院呆这么久啊。”
“成,那下午我带他出去逛逛?晚上约成美去阿箐那儿,要不然你把你那个姓魏的朋友也叫上?”金光瑶说。
“客随主便。”
薛洋现在的状况用两个字形容:惨烈。
就在刚刚他挂了他领导的电话,因为他在自己节目里对晓星尘无时无刻的关怀,所以这次电视台邀请刚刚回国的晓星尘来做一档生存类的户外真人秀节目,让薛洋做搭档。
薛洋现在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他试图用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这种说法来糊弄领导,但是未遂。此时此刻他看着广场旁边的大厦上贴着的巨幅晓星尘照片,茫然且不知所措。
广场上有很多喂鸽子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有个小孩子没注意,撞到了薛洋,自己却摔倒了,小孩儿没哭,薛洋回过神来,蹲下身子,把小孩子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看着他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说:“走路小心点,别和哥哥小时候似的。”
小孩子似乎原本以为他要骂他,表情有些慌张,现在看他这么说话,眼睛一弯,抿起嘴笑了起来。
不远处响起女人的声音:“小洋,回家啦!”
这孩子扭头应了一声,在薛洋脸上亲了一口便跑开了。
薛洋愣了一下,蹲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把脸深深的埋进臂弯,霎时间留下了眼泪。
 
 
酒吧位置不偏僻也并非处于闹市区,金光瑶和聂明玦一前一后的进了里面。此时人还不算多,一个看起来身材玲珑的女孩子坐在木质的吧台里面玩手机。
吧台的上方高低错落的挂了几个纸灯笼,发出暖黄色的光,显得十分有味道。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金光瑶,微微一笑,待他们在吧台旁边落座后,她便站起来,先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金光瑶跟前,然后问聂明玦:“这位帅哥想喝点什么?”
“姑娘随意。”聂明玦说。
“你这么厚此薄彼不太好吧。”金光瑶说。
“薛洋来的话连水都没有,你知足吧,你这酒量不怎么样的不要乱喝。”
话刚落音,薛洋就推门进来了,推门时候还悄悄打了个喷嚏。这一幕落在三人眼里,大家心照不宣的咳嗽了一声。
“你朋友不来了吗?”金光瑶问。
“忘记和你说了,他恐怕没有时间理我们,你明白的。”
金光瑶一脸了然,正准备端起水杯,就被薛洋抢了过去一饮而尽。
阿箐冷笑一声。金光瑶笑眯眯的绕道吧台里,从酒柜里拿出一瓶Fino Sherry ,给自己倒了一杯。阿箐把调好的长岛冰茶推到聂明玦手边,聂明玦接过酒杯,和她道了一声谢。
“话说我男神回国了!我超开心的!而且成美他好像是要参加你们电视台的那个什么‘去义城刷怪吧’的节目!你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阿箐捧着脸看着他。
薛洋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中的杯子晃了晃,示意金光瑶给他也到一杯。
金光瑶给他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皱着眉说:“你怎么又喝这个,给我换瓶度数高的。”
金光瑶看了一眼阿箐,从吧台下摸出半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说:“你上次没喝完的。”
薛洋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
聂明玦看了金光瑶一眼,金光瑶回了一个表示自己不明所以的眼神。于是聂明玦开口说:“阿箐姑娘,你男神是?”
“晓星尘啊!”
阿箐拽着薛洋在一旁吵架,这边聂明玦和金光瑶显得有些安静。
聂明玦从魏婴口中不止一次的了解过那段“羡羡环游魔道”的故事,对薛洋这个人的认识也算比较深刻,义城的事情他也知道。所以听见这个名字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声极短暂的笑仍然落在了金光瑶的耳朵里。
金光瑶问他:“怎么了?”
聂明玦看着他,啜饮了一口酒,回答他说:“没什么。”
金光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心里藏了很多故事的人。”
灯光投在杯中冰块上,反射出粼粼的水光。聂明玦抿了抿嘴唇,问他:“然后呢?”
“我做过的梦我很难忘记。从小到大,全都记得。”金光瑶晃了晃杯子,“也许我在山里没有仔细想,这些日子我突然惊觉,我从小到大做过的梦,似乎可以串联。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不像是会千里迢迢送一个刚认识的的人回家的人。”
“所以?是薛洋点醒了你吗?”聂明玦笑着说。
“如果不是我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意外,我真怀疑我出车祸丢失了一段记忆。”金光瑶说,“不是他,是我妈和我爸在医院说的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你想起什么了?”聂明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金光瑶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聂明玦听罢,叹了一口气,伸手顺了顺金光瑶的头发,说:“别总是乱想,现在日子过的不是挺好的么,多想无益。”
黑暗,到底是棺材中的黑暗,还是金光瑶那一世的黑暗。
谁知道呢。
薛洋被阿箐揪着衣服絮叨,灌完了他那半瓶二锅头。阿箐终于松开手,说:“薛洋,你这怎么了?”
“你还知道关心我,”薛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你成美哥哥这里疼啊,可疼到骨子里了。”
“那是心。”
薛洋冲她笑,说:“都一样,没区别。”
阿箐不答,目光游移开。薛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背对着这边的穿白衬衫的男子刚好端起酒杯,他对面坐着几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在谈事情。薛洋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说:“回神了!”
“可是那个帅哥从背影看真的好帅啊⋯⋯”阿箐喃喃道,“我刚刚和你说话时候就看见了。”
“你都没看见人家脸你怎么知道?转过来万一丑的辣眼睛呢?”
有一个体态臃肿的胖子朝着白衣男子靠了靠,看不清那个胖子的表情,不过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把手伸向了白衣男子的腰腹,白衣男子不留痕迹的躲开了。另几个人开始敬白衣男子酒,很明显是想灌他。
“靠!不行我要去拯救这个帅哥!”阿箐说着就准备冲出吧台。
“冷静,自持。哥哥去探探虚实。”薛洋怕出什么事阿箐没法处理,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再加上几分无聊看戏的心思,他走到那白衣男子身后,拿过白衣男子手中的满满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那男子抬起头看他,眼眸里略带诧异神色。薛洋看着他那如若星辰的眼睛,霎时间收紧了瞳孔,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碎成了如同记忆里,他无法拼凑的灵魂。
 
这是一个十分巧妙的位置,只有在吧台可以看见这里的情况,别的地方都看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天高地厚管起爷爷来了?”沙发上的一个男人不悦的看着薛洋,薛洋嗤笑一声,眸子里乍然闪现一丝阴冷。他本身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薛洋把手搭在白衣男子身上,轻轻拍了拍。
薛洋刚喝过酒,借着上来的这股子酒劲,他下巴微微一抬,说:“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个人我带走。”
“哟,小孩儿还想英雄救美啊?”一男人嘲讽开来。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呵呵笑了起来,道:“那得看晓星尘今晚敢不敢和你走。”
“和朋友喝个酒,没事,谢谢。”晓星尘淡淡的对他说。
“你他妈老好人当几辈子了还当不够?”薛洋突然吼出来,“这些东西瞧你什么眼神你自己不清楚吗!”
金光瑶等人听见薛洋闹出来的动静,朝那边看过去,说:“他是不是刚刚那二锅头喝多了?”
“他喝完了⋯⋯”阿箐也往那边张望,“薛洋再给我招惹点事出来,不行我过去看看。”
“别去别去,成美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金光瑶拦下阿箐。
离晓星尘最近的那个胖子故意拍了拍晓星尘的大腿,说:“谁不知道当初晓星尘大明星因为什么绯闻才往国外躲的,我今天就看看他到底觉得自己的饭碗重要还是别的什么重要。他老板带他和我们喝个酒是给他面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过来管闲事?”
那些人似乎觉得薛洋大概是晓星尘的某个小粉丝,看不得偶像如此才出头,觉得他并不敢动手。
薛洋把晓星尘护在身后,从桌子上提起一个酒瓶子便朝那人头上轮去,顿时玻璃和血花四溅,薛洋把那半个碎酒瓶子对着剩下的几个人,表情冰冷,说:“他妈的都给老子滚。”
这些人大抵都是商场上的土财主,并非什么狠角色,那胖子在地上不断的哀嚎,角落里那个男人冷哼一声,点了一支烟,说:“晓星尘,今晚是给你面子,你说你从哪找了个不要命的?今晚你们俩,都别想走。”
“素昧平生。”晓星尘轻描淡写的说。
有几个男人从旁边的隔间走了过来,聂明玦眉头紧缩,这些人看样子都是私家保镖。想赶过去根本来不及了,薛洋猝防不及便被几个人围起来摁住打。
薛洋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咯咯两声便折了那人的胳膊,挣脱开来后抡起酒瓶子就往人头上砸。
一看这边打起来了,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居然起身拍起了照。
聂明玦和金光瑶立刻赶了过来,金光瑶拽住了薛洋,聂明玦则挡在了薛洋面前,抓住了一个保镖抡下来的拳头。他不怒自威,原本就一副杀伐果决的气场,现在绷着表情更是令人害怕。
“帮手?晓星尘,我小瞧你了。”那男人说。
晓星尘淡淡起身,先是对着三人笑了笑,然后风轻云淡的开口:“老板高看我了。”
“行,没想到啊,今晚支走了宋子琛,居然来了个不要命的。”那男人站起来,“晓星尘,你签约还在一天,你就不要想别的东西。”
“老板请便。”
保镖抬着那个胖子先出了酒吧,剩下几个人也没有什么胆儿,跟着那老板也出去了。
聂明玦转身,走到一旁的拐角,点起一支烟,薛洋跟在他后面,捂着手。他刚刚砸酒瓶子的时候手被划了一大道口子,聂明玦转身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说:“闹够了?”
薛洋直视聂明玦,说:“你接近金光瑶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假装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聂宗主。”
“没有目的。”聂明玦淡淡的说。
薛洋嗤笑,说:“断手指我尚要灭他满门,聂明玦,你能甘心我不相信。”
“为何要拿你和我相比?”聂明玦反问。
“你对阿瑶不够狠么?还不够狠?你脾气什么样谁不知道?阿瑶给你打的还不够重?新伤旧伤垒起来,怕是能抵你一条命了!”薛洋讥笑。
“前世如何,计较太多已经没有用了。”
“我就不相信他把你先杀后分尸,你能不计较!”
金光瑶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然后轻轻咳了一声,两人猛然转头,金光瑶抬眼看着他们,说:“我全部都听见了,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聂明玦表情变都没变,走到金光瑶面前说:“配合一下醉鬼。他可能小说国产剧看多了。”
金光瑶明显不相信,撇过眼神,有点不甘心的说:“我可能相信前世一说。”
“那是骗小姑娘的,前世今生缘之类的东西。”
“不,”金光瑶抬头看他,“因为那样的话,那些令我从小到大不安的噩梦就有解释了。”
“你不是记不清吗,阿瑶。”聂明玦看着他。
“我⋯⋯”金光瑶很难说出那种感觉,就像是潮涨潮落一般的记忆,涌上心头时身临其境,退却时又了无踪迹。
薛洋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鬼哭狼嚎道:“呜呜呜你们都不心疼我我要血崩而死了!”
“你难产?”聂明玦顺着薛洋的话往下说,把金光瑶刚才的提问撇了过去。
晓星尘走了过来,半蹲在薛洋旁边,小心询问道:“刚才谢谢你,你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好啊好啊!”薛洋收起方才伪装出来的痛苦表情,一脸开心的看着晓星尘。
晓星尘把他扶了起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和他说:“你声音很耳熟。”
“Excuse me???”
“好像电台里面那个常常黑我的主持人。”晓星尘扶着他朝门外走。
金光瑶忍不住笑出声来。聂明玦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头发,说:“跟他们一起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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